那个和我同月同日生的孩子

2008-7-21

上星期六去看那个叫一的孩子。那是我目前仅识得的和我同一天生日的孩子。惟一的不同则是我已是个步入社会自力更生的“大人”，他却是一个刚出生20天只会蜷着双腿酣睡的货真价实的婴孩。

他也是我接触过最小的婴孩，20天。额头上还留有一道明显的痕迹，他母亲说是顺产中的难产医生用产钳夹出所致；脸上及背上有绒绒的胎毛，脑袋上一头黄色的胎毛也兀自欣欣向荣，他的头发是那间产房里生出来的宝宝中最长的，他肯定不知道自己一生下来已经当过一回小冠军了；他不顾一切地酣睡着，无论周围环境多吵、多少人在围观他可爱的模样，那样子好像在和时间比赛，生长的速度一定要快过时间才行；他小小的手小小的脚规矩地摆放着，偶尔身体拔节生长的不适会让他难过地摆动，他的小脚不足我手掌的1/2长，如非亲见难以想象这么小的手和脚上还能被造物主镂刻上小小的指甲。更神奇的是每个人都以这么一丁点的小东西作为生长起点，多年以前我也曾浑身是血呱呱坠地，被母亲小心翼翼地抱在在怀里吸吮着丰足甘美的乳汁，被她仔细地清洗和擦干。

生命是奇妙而值得崇拜的，生生不息，轮回不止，像最精密的电脑程序。《骇客帝国》探索的就是这个秘密，用Matrix探索宇宙的秘密。可是我们还是不知道谁有这样的智慧创造了地球上繁杂的一切。所谓的科学研究不过是努力地发现更多的规律却永远无法破解这个谜团。我们每个人都将带着这个巨大的疑惑死去。

那位母亲细心地料理着儿子的一切，额头上掉下大颗的汗珠，因为产后虚弱的缘故。但暂时虚弱的身体并不妨碍她幸福地忙碌着，也不妨碍一家人和乐而幸福。孩子的爷爷、奶奶和姥姥全部到齐，还有叔叔婶婶，以及那个漂亮的却对初生的小堂弟的排泄过程有着异常兴趣的小堂姐。小宝宝是中心，所有人围着他幸福地转。那种幸福充满了整个房子，从窗户飘散开来，甚至在打开门的时候会沿着安全门后的楼梯流泻下去……我似乎有点能够体会孩子对大多数家庭的重要性了。

对我而言，逐渐长大以后曾经自以为是地希望父母亲未曾赋予我生命，那样就无须忍受漫长而痛苦的生命历程，也无须亏欠他们的生养之恩，更无须成为那个一辈子将他们绑缚在无爱婚姻里的凶手。因为亲眼目睹自己的成长以父母的衰老为代价，所以有时不愿意成长，以为蒙住眼睛就可以阻止他们用流逝的光华交换我的青春；有时希望能够以超音速成长，那么相对地他们便不会老去。他们为我操持，为我容颜更改，所以我是他们的负累。

即使我是他们心甘情愿的负累，我也情愿让容颜对着时间的池子静静老去，甚于忙碌地耗尽心力，生养一个孩子直至长大成人。因为世间太乱，生活太难，我不愿他承受这样的苦痛。

每个人幸福的形状各不相同。这是我固执的幸福。

英文里有一个短语很形象地描述了相亲的一种方式，那就是blind date，别人代为安排的约会。我素来排斥这种素不相识的男女见一次面，在餐桌的两端秤秤外貌、学历、收入等等物质条件之后，或无法匹配，或条件优越的男方女方带着施恩的嘴脸与另一方开始牵手、拥抱、接吻、分享体温。

我始终觉得通过这种方式握在手中的姻缘不甚牢靠，那种怀着结婚、成家的目的与身边差不多的对象将就的姻缘同样如此。毕竟两个人之间，不过是年纪差不多了觉得枕边寂寞的产物罢了，彼此相伴，习惯依赖，却难深爱。如果两个人一起的愉悦不能胜于一个人独处的感觉，那么相亲、恋爱便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假爱之名，将另一个人拖入牢笼陪伴自己不愿被别人投来关注的目光的孤独人生罢了。这便是问题所在，即使独处的时候充实自得的心灵能使自己的生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和时刻变得姣美，但随着年岁增长，身边若无人相伴，看在别人带着评判的眼里便如洒落一地的月光碎片，无比凄凉。

穿越了青涩的青春年代，绝大部分人心里都藏了一个刻骨铭心的人，只有极少数人能与那个人相伴一生，大部分人因失去而更加怀念，在心版上角落里投射暗影，成为缱绻的旧伤，一生难愈，为逃避孤独或因生理原因转而寻觅其他良伴。作为后来的伴侣若不满于只是相互陪伴，便会在这条路上走的异常艰辛。这个人要善于弥补在遇见他/她之前那个人的心理上黯然的地方，要推动那个人积极地去重新爱，要能使那个人觉得有这个人相伴的每一段的生命都丰足肥美得有如夏日内蒙古草原上茂盛多汁的高草。

所以有历史的东西不一定都是好东西，不似古董和老酒越久越值钱越飘香。但，若已经历过情海惊涛，只愿寻觅一个温暖的港湾依靠，有历史的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温热手掌和冰凉手指，无关深情挚爱。而另一日，一旦一个更宽广或更温暖的怀抱出现，这段姻缘便更易受到威胁。

世间多是用尽力气看尽繁华无力再爱的男女，因此当大多数人在固定圈子内寻觅不到可以相互匹配相互陪伴的那个人，相亲就成了最省力气最广泛的一种方式。